红岩第六章主要内容
红岩第六章内容概括:
在一栋黑沉沉的大楼里,徐鹏飞是这里特务的头子之一,主宰着一切人的命运,《挺进报》到处流传查不到来源使他非常愤怒,徐鹏飞审问共产党,他从魏吉伯、黎纪纲(他们都是严醉身边的特务)口中了解到《挺进报》的来源,甫志高、陈松林暴露。
扩展资料:
创作背景
《红岩》的作者罗广斌、杨益言,曾于1948年先后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并囚禁在重庆“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集中营里。他们和小说中的英雄人物,共同经历了那些惊心动魄的斗争生活。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把这里的斗争告诉后代”,他们先后写了《圣洁的鲜花》《江姐》《小萝卜头》等报告文学与革命回忆录《在烈火中永生》。
接着,又在这些叙写真人真事作品的基础上,进行加工、提炼和艺术概括,创作了长篇小说《红岩》。从准备到成书,前后费时十年之久,写了三百多万字稿子,彻底返工过三次,大改过五六次。
曹雪芹写红楼梦写到哪一回就去世了,后面的几十回是谁写的
曹雪芹写红楼梦写到哪一回就去世了,后面的几十回是谁写的
我们现如今大多数人所看到的《红楼梦》,都是高鹗续写的版本。他在曹雪芹原本80回的基础上,又续写了另外40回,而且,据悉前面曹雪芹原本写的那80回的内容,据说也是经过高鹗改动后的,所以现在我们所知道的《红楼梦》,已经不再是曹雪芹的原作了。
据悉,曹雪芹原本是打算将《红楼梦》写108回的,但是,他只写到了第80回就病故了。但是,后来有人在考证历史的时候却发现,曹雪芹其实是写完了《红楼梦》的,只是后来最后的那28回遗失了。
著名红学家周汝昌跟刘心武都认同这个观点,而且,从脂砚斋对《红楼梦》的一些批注中也能够看得出来,他应该是看过曹雪芹所写的《红楼梦》的结局的。至于脂砚斋究竟是谁,有人猜测他就是作者本人的,也有人猜测是跟曹雪芹关系亲近之人的,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曹雪芹很有可能写完了《红楼梦》,只是后面部分被朋友借去后遗失了。
当然,现如今这一切也都是后人的推测,具体《红楼梦》最后的那半部分,曹雪芹究竟有没有写完,估计也只有他以及那些跟他关系亲近的人才知道了。凡事有缺憾未必是不好的,哪怕只有半部红楼,曹雪芹不也凭着这不完美的遗憾,被后人永远记住了吗?他大概也想不到,《红楼梦》会成为四大名著吧。
红楼梦第五十一回主要内容是什么简介
红楼梦第五十一回主要内容是什么简介
红楼梦第51回主要内容
红楼梦第五十一回 ,这回重点有二:其一是袭人回家看母,写得很阔绰排场,这是为显示贾府之财大气粗;也是,更主要的,是写袭人在贾府主子心目中的价值。写袭人实是写凤姐也,写王夫人也,写王夫人的希望也。
其二是写宝玉和晴雯。晴雯因何得病?因在宝玉前撒娇也。得病时与宝玉同衾,让宝玉的体温去温暖她,极写二人之灵爱。写得很慎重,显示晴雯身份似是闺中小姐。大夫替晴雯看病时,大写晴雯的美指甲,是为后文晴雯临终前赠宝玉指甲作伏笔。写晴雯,实是写宝玉也。
红楼梦第51回解析
第五十一回的回目是: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上回说,为了贯彻落实贾母的指示精神,李纨在诗社组织姐妹们为过年编制灯谜,并身体力行,率先拿出自己的作品。大家猜了一阵子,都猜中了。但宝钗提出,这些谜偏于文雅,不符合老太太的口味,我们还是弄些浅近的,雅俗共赏为好。
湘云抢先响应,编了一个《点绛唇》,谜面不但浅近,还诙谐有趣。但大家都猜不出谜底,只有宝玉猜着了。为什么是宝玉?仔细想想,应该是文字内容与宝玉的命运结局有某些暗合吧。
李纨说,琴妹妹走过的地方多,诗又写的好,应该多编几个。薛宝琴点头答应,很快就编出十首怀古诗。
大家都争着看,说“自然新巧”,并“称奇道妙”——从题目上看,这十首怀古诗,涉及的古迹有:赤壁(赤壁之战,曹军一败涂地)、交趾(相关“伏波将军”马援)、钟山(相关“隐士”话题)、淮阴(相关韩信)、广陵(相关隋炀帝)、桃叶渡(王献之典故,涉及“分离”)、青冢(昭君墓)、马嵬坡(杨贵妃命断处)、蒲东寺(见于《西厢记》中)、梅花观(见于《牡丹亭》中)——书中交代,薛宝琴曾经游历过很多地方,这十个景点,应该是其足迹所至。只是,后面的两个,却未必实有,本来是文学作品中虚构的地方,如何游历?
诗很雅致,同时作为谜面,谜底“各隐一物”。只是,大家猜了一回,都没有猜对。可见并不浅显,应该也不会符合老太太的意。
这十个诗谜,书中也没有给出谜底。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谜中谜”了,这也颇让后来的研究者们费心思。
红楼梦第五十一回主要内容是什么简介
其实依我看,作者可能更在意诗句本身的寓意。只是,这些寓意比较隐晦,加之,我们已经不能看到原书的全貌,在作者“迷失”的书稿中,是否还有照应,也不得而知。所以,很难找到确切的答案。
宝琴这个清纯俏丽的女孩子,所到之处,着眼点不在独特的景色和旖旎的风光,小小年纪,感受的并非眷恋让人流连忘返的美景,而满满的都是往事不堪回首的慨叹。所关注的,与这些景点相关的、大多是“非正常死亡”的悲剧人物。让人未免感到有些“非正常”。
然而,仔细品味,诗中所表达的这些意象,或许并非是“她要说”,而是作者在此时“要她说”。换句话说,是曹公想借人物之口,表达对书中家族及人物命运的一声叹息。
虽然,“场内”的读者,只看到字面上的“新巧”和“奇妙”,而我们这些“场外”的读者,未必不可以掩卷细思。如果抛开猜测谜底,那么这十首“朦胧诗”,却可以或多或少让我们感受到作者的“言外之意”——
曹公在这里借“怀古”主题,营造了一种有点悲戚苍凉的气氛。诗题虽然是“怀古”,但内容似乎更多的是“感今”。既发出对往事历历“追不回”慨叹,更包含对眼前的一切“留不住”的唏嘘。所以,“新巧”也好,“奇妙”也罢,恐怕只是通过客气的赞许,掩盖作者真实的寓意吧。
附带说几句,前番黛玉曾因为慌不择言,不小心秃噜出几句《牡丹亭》和《西厢记》的曲词,被宝钗抓住,一通教训。没想到,在这里,薛宝琴竟然把其中的地点当做景点去展开想象,生发感慨,这让宝钗多少有点尴尬。连忙借口说,后二首于史鉴无考,我们也不懂,还是另做吧。黛玉却出面打圆场说,我们虽然都没有看过这两部书,但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两出戏。可见,黛玉真是单纯善良又厚道。而对比之下,宝钗在众人面前,不免又有点儿假装正经的味道。
李纨也出面帮着澄清,说这是老少皆知的故事,并不是必须看了邪书才知道。由此可知,读《西厢记》、《牡丹亭》这样的“邪书”,在当时是多么的“违法乱纪”。
宝玉的大丫鬟袭人,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物。虽然身份只是一个丫鬟,但不能不说,在本书中,却是一个重要人物。很多情节的发展,都与她有关;而宝玉房中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也往往因为她的临时不在。现在又是——
袭人的哥哥进来说,她母亲病重,想女儿,请求让她回家看看。王夫人说,这也是人之常情。让凤姐“酌量去办理”。
怎么个酌量?也就是按照等级、规格,对标相应的出行规模。凤姐派了一辆大车、一辆小车,还安排了周瑞家的带着一个婆子及两个小丫头子跟着,外头再派四个有年纪的跟车的。除此之外,还特意嘱咐,让袭人“穿几件颜色好的衣裳,大大的包一包袱衣裳拿着,包袱也要好的,手炉也要拿好的”。
古代官场是很讲究“服色”的,不同的身份,穿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衣服。如果不小心穿错了,轻者,被认为不合礼数,有失体统,有损形象;重者,会因为“僭越”,而引起杀身之祸的也不少见。
按照以上原则,体现到像贾府这样的王公贵族之家的各个等级的人员,穿什么衣服,用什么东西,乘什么车轿,也就不是小问题了。
袭人的身份是宝玉房中管事的大丫头。但由于之前已经得到了王夫人的认可,工资水平实际上已经是“姨娘”的标准了。所以,用时下的话说,大概相当于是“主任科员”,享受“副科级待遇”。而这次凤姐特意指派负责“跟太太奶奶们出门”的周瑞家的跟随,这待遇,似乎……可见,凤姐善于“创造性”地贯彻领导意图。
袭人按照凤姐的要求穿好了衣服,到凤姐面前一验收,凤姐看到,外面的几件衣服都是王夫人赏的,但仍然觉得不够,嫌那件灰鼠的褂子素了些,如今穿了也冷,又把自己的大毛的给她穿上。一通捯饬下来,气派着实不小。
我想,在这里,王夫人通过凤姐所做的这些,除了体现等级规格之外,可能还有点隐含的心理因素。为什么这么说?有个规律,当一个人正在持续发达,特别自信的时候,可能往往对外表并不是特别在意。反倒是,当处于走下坡路的时候,更在乎外人的评价。而此时的贾府中的某些主事的人,似乎已经开始格外在乎外人的眼光了。
上回说到,由那些不当家不做主的人,所表现出来的虚假繁荣状态,只是一个侧面。在这里,则是反映了潜意识中,管理层的虚荣之心。由此或许多少透露出一些临近“没落”的征兆……
其实,薛宝琴等人的集中到来,表面上,给大观园带来了新的话题。但这些人如此集中的“投亲靠友”,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那些与贾府一损皆损,一荣俱荣的旁支关系中,已经部分开始出现衰落的迹象了。而此时的贾府,表面看起来,却仍在无节制地风光排场。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袭人这几天不在,晴雯、麝月升任临时代办。然而,长时间的依赖性,似乎弱化了这二人在工作上的自觉主动的意识。特别是晴雯,还打算要变本加厉地趁机享受享受。并声称 “有你们一日,我且受用一日”。
顽皮任性的晴雯很有些“出圈儿的”淘气。有时甚至是恶作剧,表现的很有些“作”(阴平声)。这或许也是长时间闲适生活导致的,穷极无聊中的一种变态发泄方式吧。
但往往人物的悲剧命运也总有某种主观因素——麝月说她: “你要死也不拣个好日子”——虽然只是十分无意的一句戏言,但却不幸一语成谶——不过,这是后话。
晴雯因为在冰天雪地中玩命似的的“作”,不幸感染了小伤寒。宝玉为她请来的大夫,没想到却是个“胡庸医”,所开的药方中乱用“虎狼药”,被宝玉否定。但即使是庸医,也不能随便打发,轿马钱是要给的。给多少?老婆子说:“少了不好看,也得一两银子。”
等到麝月去拿银子,却不知道银子的规格,甚至连称重的戥子(小规格的杆秤)都不会用。由此可见,像贾府这样的大户人家,仆人的分工之细,不禁让人想到那个在“蔡家厨房捋葱丝”的典故。
宝玉懒得费心思,说:拣那大的给他一块就是了。麝月拣了一块,掂了掂,这块只怕是有一两了,宁可多些,别少了,叫那穷小子笑话。站在外边的婆子说,那是五两的锭子夹了半边,少说也有二两呢!姑娘再拣块小些的吧。麝月却懒得再费事……
什么叫“大手大脚”?细节比比皆是。此时的贾府,“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而如此漏洞百出,离破产还远吗?
又让人请来了王太医。经诊断,为晴雯开了温和的疏散之药。
老婆子取了药,宝玉让把煎药的银吊子找出来,就在火盆上煎。晴雯说,还是拿到茶房里去煎吧,弄得这屋里药气,如何使得。宝玉却说:“药气比一切的花香、果子香都雅”。“这屋里,我正想,各色都齐了,就只少药香,如今恰好全了。”
茹志鹃《百合花》原文及赏析
茹志鹃《百合花》原文及赏析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 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包扎所就包扎所吧! 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走了。
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着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的盲目的轰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呢!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撩下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
嗳! 说也怪,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的快要走近他时,他又蹬蹬蹬的自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摔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撩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保持着丈把远的距离。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
刚才在团部我没注意看他,现在从背后看去,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个子,块头不大,但从他那副厚实实的肩膀看来,是个挺棒的小伙,他穿了一身洗淡了的黄军装,绑腿直打到膝盖上。肩上的步枪筒里,稀疏的插了几根树枝,这要说是伪装,倒不如算作装饰点缀。
没有赶上他,但双脚胀痛得像火烧似的。我向他提出了休息一会后,自己便在做田界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也在远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枪横搁在腿上,背向着我,好像没我这个人似的。凭经验,我晓得这一定又因为我是个女同志的缘故。女同志下连队,就有这些困难。我着恼的带着一种反抗情绪走过去,面对着他坐下来。这时,我看见他那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顶多有十八岁。他见我挨他坐下,立即张惶起来,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局促不安,掉过脸去不好,不掉过去又不行,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我拼命忍住笑,随便的问他是哪里人。他没回答,脸涨得像个关公,讷讷半晌,才说清自己是天目山人。原来他还是我的同乡呢!
“在家时你干什么?”
“帮人拖毛竹。”
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 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我又问:
“你多大了?”
“十九。”
“参加革命几年了?”
“一年。”
“你怎么参加革命的?”我问到这里自己觉得这不像是谈话,倒有些像审讯。不过我还是禁不住的要问。
“大军北撤时我自己跟来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娘,爹,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姑姑也住在我家里。”
“你还没娶媳妇吧?”
“……”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的数摸着腰皮带上的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头,憨憨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想问他有没有对象,但看到他这样子,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两人闷坐了一会,他开始抬头看看天,又掉过来扫了我一眼,意思是在催我动身。
当我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我看见他摘了帽子,偷偷的在用毛巾拭汗。这是我的不是,人家走路都没出一滴汗,为了我跟他说话,却害他出了这一头大汗,这都怪我了。
我们到包扎所,已是下午两点钟了。这里离前沿有三里路,包扎所设在一个小学里,大小六个房子组成品字形,中间一块空地长了许多野草,显然,小学已有多时不开课了。我们到时屋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眼睛熬得通红,用一片硬拍纸插在额前的破毡帽下,低低的遮在眼晴前面挡光。他一肩背枪,一肩挂了一杆秤;左手挎了一篮鸡蛋,右手提了一口大锅,呼哧呼哧的走来。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对我们又抱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的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的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一二十条棉絮也好。我这时正愁工作插不上手,便自告奋勇讨了这件差事,怕来不及就顺便也请了我那位同乡,请他帮我动员几家再走。他踌躇了一下,便和我一起去了。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 我有点惊奇的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 ……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 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的低着头,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的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的带我走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的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留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的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的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 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的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的对我说道:
“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
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我听了,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通讯员也皱起了眉,默默的看着手里的被子。我想他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有同感吧! 果然,他一边走,一边跟我嘟哝起来了。
“我们不了解情况,把人家结婚被子也借来了,多不合适呀! ……”我忍不住想给他开个玩笑,便故作严肃的说:
“是呀! 也许她为了这条被子,在做姑娘时,不知起早熬夜,多干了多少零活,才积起了做被子的钱,或许她曾为了这条花被,睡不着觉呢。可是还有人骂她死封建。……”
他听到这里,突然站住脚,呆了一会,说:
“那! ……那我们送回去吧!”
“已经借来了,再送回去,倒叫她多心。”我看他那副认真、为难的样子,又好笑,又觉得可爱。不知怎么的,我已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傻呼呼的小同乡。
他听我这么说,也似乎有理,考虑了一下,便下了决心似的 说:
“好,算了。用了给她好好洗洗。”他决定以后,就把我抱着的被子,统统抓过去,左一条、右一条的披挂在自己肩上,大踏步的走了。
回到包扎所以后,我就让他回团部去。他精神顿时活泼起来了,向我敬了礼就跑了。走不几步,他又想起了什么,在自己挂包里掏了一阵,摸出两个馒头,朝我扬了扬,顺手放在路边石头上,说:
“给你开饭啦!”说完就脚不点地的走了。我走过去拿起那两个干硬的馒头,看见他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枝野菊花,跟那些树枝一起,在他耳边抖抖的颤动着。
他已走远了,但还见他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我真后悔没给他缝上再走。现在,至少他要裸露一晚上的肩膀了。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她还是那样,笑咪咪的抿着嘴,偶然从眼角上看我一眼,但她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后来她到底问我说:
“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的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的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的升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的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暴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 我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付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的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 ……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现在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
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久,断断续续的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拿着小本子,去登记他们的姓名、单位,轻伤的问问,重伤的就得拉开他们的符号,或是翻看他们的衣襟。我拉开一个重彩号的符号时,“通讯员”三个字使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心跳起来。我定了下神才看到符号上写着×营的字样。啊! 不是,我的同乡他是团部的通讯员。但我又莫名其妙的想问问谁,战地上会不会漏掉伤员。通讯员在战斗时,除了送信,还干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没意思的问题。
战斗开始后的几十分钟里,一切顺利,伤员一次次带下来的消息,都是我们突破第一道鹿砦,第二道铁丝网,占领敌人前沿工事打进街了。但到这里,消息忽然停顿了,下来的伤员,只是简单的回答说:“在打。”或是“在街上巷战。”但从他们满身泥泞,极度疲乏的神色上,甚至从那些似乎刚从泥里掘出来的担架上,大家明白,前面在进行着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包扎所的担架不够了,好几个重彩号不能及时送后方医院,耽搁下来。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能吃得的喂他们吃一点,带着背包的,就给他们换一件干净衣裳,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的枪声,已响得稀落了。感觉上似乎天快亮了,其实还只是半夜。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做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 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的“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的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的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土。……”
新媳妇又短促的“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的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的跳起身,磕磕绊绊的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的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的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的、密密的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
“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的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的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的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的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的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一九五八年三月
(原载《延河》1958年第3期)
【赏析】
《百合花》写在1958年,是茹志鹃前期的代表作。时隔三十余年,作者以她的清新、蕴藉、委婉、细腻的艺术风格所培植的这一株百合花,仍然散发着沁人的幽香,充满了迷人的魅力。《百合花》在当代短篇小说的发展中有着一定的地位。
运用典型细节是《百合花》的一个重要艺术表现手段。《百合花》的情节单纯,故事性不强,并没有多大的波澜起伏。但是正如作者所说的“故事越单纯,笔就越闲,就能集中刻划人物,也就有更多的篇幅放在人物的刻画上。”在她的笔下,丰富的细节是开展情节、刻画人物形象的有力的艺术手段。如新媳妇要替通讯员缝上衣肩上的破洞这个细节,是贯穿全篇的鼎力之笔。此后共有三处写到这衣肩上的破洞。第二次是写新媳妇凭着“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认出了躺在门板上的身负重伤的正是通讯员。第三次则写通讯员牺牲了,新媳妇“依然拿着针,细细的、密密的缝着那个破洞。” 这一针针缝进去的是农村妇女对解放军的真挚、纯洁的爱,表现了人民群众对子弟兵的骨肉深情。在这里,挂破衣肩如此平常的生活细节,却被作者描绘得细致入微、惟妙惟肖,发挥得淋漓尽致、委婉曲折。在这个细节布置过程中,作者又十分注意了它的前呼后应,所以不仅圆满地完成了对新媳妇的性格刻划,小说的主题得到了升华,同时也产生了感人肺腑的艺术效果。在《百合花》中,细节描写可谓俯拾皆是。如通讯员步枪筒里插上的几根稀疏的树枝,通讯员给“我”开饭的两个馒头,新媳妇低头咬着嘴唇笑的神态,和她那条印有百合花的新被子,等等。它们有的直接或间接地表现主题,有的为人物形象的描绘添上精彩的一笔,有的渲染了环境氛围,有的为情节的开展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百合花》中的细节描写是独具匠心,富有表现力的。乍看描写的是不起眼的细节,然而作者的笔触却是游弋在人物的内心世界里。在她的笔下,普通人物闪烁着熠熠光彩,革命战争年代里的军民关系被写得温馨、圣洁、诗意、富有情致,这一切着实令人神往。
作品采用第一人称的手法来叙写。作者构思精巧,她聪颖地把“我”作为作品叙写故事、展开情节、刻画主要人物形象的一个“视点”。作品的情节一展开,就写道:由于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朝前走,一点也不顾及“我”,“我”对通讯员“生起气来”。接着写当“我”对他的走路动作仔细观察后,发现了他的敏锐机警,于是对他“发生了兴趣”。当“我”了解了他的家庭和经历,“我”立刻“对这位同乡更加亲热起来”。以后又写“我”已“从心底里爱上了这个傻呼呼的小同乡”,直到最后怀着崇敬的心情,“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盖上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作者对“我”的感情起伏变化作了多方面的深入挖掘,细致描绘,随着“我”内心世界细腻而有层次的揭示,主观感情的抒发,通讯员的英雄形象也由远到近,由淡到浓,由表及里地逐渐清晰丰满了起来。作者就是这样巧妙地借助了第一人称“我”这个“视点”,来刻划形象组织情节,强烈而鲜明地抒发了感情,表达了主题的。
茅盾指出:“我以为,小说的风格倘如暑天雷雨,淋漓尽致,读者抚掌称快,然而快于一时,没有回味。小说的风格倘近于静夜箫声,初读似觉平凡,再读则从平凡处显出不平凡了,三读以后则觉得深刻,我称这样的作品是耐咀嚼,有回味的。”《百合花》就是如“静夜箫声”的佳作,它体现了茹志鹃的艺术风格。《百合花》取材于人民革命战争的斗争生活。作者以“我”去前沿包扎所帮助工作为情节线索,以借一条印有百合花图案的被子为中心事件,精心塑造了十九岁的团部通讯员、刚过门三天的新媳妇两个人物形象。小说选取的是革命战争洪流中的一朵浪花,它由小见大,没有正面描写战火纷飞、壮怀激烈的战斗场面,而是描写了前沿包扎所里发生的一幅动人景象; 小说也没有直接表现我军战士冲锋陷阵的骁勇斗志,而是刻画了和作者 “同过甘苦”,“一起面对过严峻的现实”的平凡而又崇高的人物形象。作者用委婉、柔和、细腻而优美的抒情作为《百合花》的基调,把一个流血牺牲的战斗故事,写得意味隽永,充满优美的诗情。同时也表现了有重大政治意义的思想主题,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时代的本质特点。这种空灵的抒情笔致,为我们创造了一种优美的人情和革命的哲理相结合的艺术境界。通讯员牺牲了,新媳妇一扫原先的“那种忸怩羞涩”,替通讯员“拭着身子”和“缝他衣肩上的那个破洞”时所表现出来的虔诚与庄严,正是体现了“一个人倒下去,千千万万人站起来”前仆后继的革命哲理。作者把普通人民这段历史的心理历程,惟妙惟肖地记录了下来。茹志鹃的艺术风格使她的小说成为小说的诗,诗的小说。因而,《百合花》读起来与其说像小说,不如说像抒情诗。
《百合花》的问世,标志着茹志鹃艺术风格的形成。从此,在当代文学中留下了她深深的足印。
莎士比亚诗歌《十四行诗第十八首》原文及赏析
莎士比亚诗歌《十四行诗第十八首》原文及赏析
我怎样能把你比做夏天?
你比它更可爱也更温和;
五月的娇蕾有暴风震颠,
夏季的寿命很短就度过。
有时候当空照耀着烈日,
又往往它的光采转阴淡;
每件美艳终把美艳消失,
遭受运数和时序的摧残。
你永恒的夏季却不凋零,
而且长把你的美艳保存;
死神难夸你踏它的幽影,
只因永恒的诗和你同春。
天地间能有人鉴赏文采,
这诗就流传就教你永在。
(戴镏龄 译)
写诗作文要讲究起、承、转、合,这在中外看来都是一个传统。这首十四行诗在这方面正是一个极好的范例。
这首诗明白晓畅而内蕴深刻。诗人利用十四行诗的四个诗节,把起、承、转、合四个步骤丝丝入扣地融进了这种结构中,达到了内容和形式的高度统一。第一个诗节提出了问题,要拿人与夏天相比,这种先声夺人的起首颇能抓住读者。尽管夏天灿烂而美好,但总有狂风,总有暴雨, “五月的娇蕾”常被震颠、摧残,而且夏日又总是转瞬即逝。第二节发展了这个观点,进一步阐明世事无常,每一件美好的事物最终总要消失,或是因为突发事件,或是因为自然界生老病死的必然规律。诗写到这里,似乎已是“山穷水尽”。但第三节笔锋一转,又道出一个颇为惊人的见解:必然规律也罢,意外事件也罢,都无法使“你”的美艳有丝毫的消褪,死神在“你”面前也无能为力。这是因为,这诗是永恒的,它记下了“你”的美貌, “你”将由此而获得不朽。这一“转”,使本节与前面两节形成强烈而鲜明的对比。而正是由于这种对比,诗人才得以在最后一节的两行中令人信服地得出一个似乎突兀但却又是在所必然的结论:只要能有人鉴赏,这首诗就永存,就会使“你”的风采百世流芳。
这首表面看来是情诗的十四行诗,实际上具有非常深刻的内蕴。它不仅说明了文学的作用,而且还歌颂了人的力量。诗人表达了一个大胆的、具有革命意义的思想:文学能使美的东西不朽,而创造了文学的人,因此也是不朽的。人的伟大,人的不朽,这正是欧洲文艺复兴思潮的精华之所在。在中古教会的压制下,人被看作是生来就有罪的。这种“原罪”说和“上帝万能”、“末日审判”等精神枷锁把人的灵魂桎梏得喘不过气来。 新兴的阶级呼唤着思想的解放, 于是便有了一批伟大的人本主义文学家、 艺术家和思想家。 他们歌颂人体的美、 人的灵魂的美以及人本身的伟大与不朽。作为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大师, 莎士比亚就是这样以自己的独特方式,自信而深情地来歌颂人的。
“十四行诗”:又根据其原文发音被译为“商籁体”。 这种诗体肇始于中世纪的意大利, 具有严格的韵律和格式, 最初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两个四行诗节, 第二部分是两个三行诗节。每行诗都是“五步抑扬格” , 即每行五音步共十个音节, 重音落在双数音节上。每行诗末押韵, 韵脚排列为ABAB ,ABAB, CDE, CDE。 到十三世纪末,韵脚安排逐渐起了变化,有ABBA, ABBA, CDC,DCD及ABBA, ABBA, CDC, EDE两种。文艺复兴时期,许多意大利诗人都用十四行诗体写诗, 其中以彼特拉克最为突出。他进一步完善了这种诗体, 因此, 意大利体的十四行诗又被称为“彼特拉克体”。 在文艺复兴文学的影响下,十四行诗体逐渐传入西欧诸国,并衍生出许多变体。 在英国, 这种诗体的格式演变成三个四行诗节和一个两行诗节。 在韵脚排列上主要有两种, 即 “斯宾塞体”(A B AB, BCBC, CDCD , EE)和 “伊丽莎白体” (ABAB, CDCD, EFEF, GG) 。 后者亦称 “英国体”或 “莎士比亚体”。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计有一百五十四首, 其结构巧妙、 比喻新奇, 形象生动, 起承转合自如, 最后的两行诗节常形成警句的效果。从这首诗也可见一斑。
红楼诗词《护官符》原文及鉴赏
红楼诗词《护官符》原文及鉴赏
《护官符(当地谚俗口碑)》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3)。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4)。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5)。丰年好大雪(6),珍珠如土金如铁。
【注释】
(1) 护官符:护官,一指官官相护,这里指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彼此相护;一指地方官保护自己的“乌纱帽”。符,“神符”,道教的一种迷信工具(在黄纸上胡乱涂写,说是天神的旨意),用以驱鬼避灾,达到逢凶化吉的目的。这里把形容四大家族“最有权有势、极富极贵”的四句话比喻为“神符”。
(2) 谚俗口碑:大众中流传的称颂的谚语。谚,谚语,民间大众中流传的表达一定意思的固定格式语句。俗,大众的。口碑,比喻口头传说的称颂话。
(3) “贾不假”二句:贾不假,指贾府“最有权有势、极富极贵”不假。贾,即贾府(荣国府、宁国府),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中为首的一家。白玉为堂,白玉砌就的厅堂,形容贾府居宅豪贵。金作马,原指宦署大门两旁的铜马。《史记·滑稽列传》:“金马门者,宦署门也。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这里也是极言贾府富贵显赫。
(4) “阿房宫”三句:阿房(ē páng)宫,秦宫名,遗址在今陕西省西安市西阿房村。宫的前殿建于始皇三十五年(公元前212年),全部工程至秦亡时尚未完成。规模极为宏大,“东西五里,南北千步”(《汉书·贾山传》);前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史记·秦始皇本纪》)。遗址台基东西广为千余米。“三百里”为文学夸张,极言其规模之大。唐杜牧《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蜀山兀,意谓广大蜀山上的高大树木采伐光了,用来建造阿房宫。这里形容四大家族之一金陵史家极富极贵。史家是贾母的娘家、史湘云的老家。
(5) 金陵王:指四大家族之一金陵王家,贾府王夫人、王熙凤及薛姨妈的娘家。
(6) 好大雪:喻指好大的薛家(四大家族之一)。“雪”与“薛”谐音。
【译文】
贾府富贵奢华真是不假,白玉造厅堂,大门前黄金制成看门马。秦代的阿房宫,规模之大达三百余里,但是容纳不下金陵一个史家。东海龙宫缺少白玉床,龙王特地跑到金陵来,请求王家赠送一张。瑞雪兆丰年——好大的雪啊!薛府家大业大,富贵奢华的程度,视珍珠如泥土,视黄金像铜铁。
【鉴赏】
曹雪芹假托当地大众中流传的谚俗口碑“护官符”,这是《红楼梦》“总纲”
贾雨村到应天府上任,“一下马就有一件人命官司详至案下”,即薛蟠打死冯公子案。冯公子家人诉说,已经“告了一年的状,竟无人做主”。贾雨村听了大怒道:“岂有这样放屁的事!打死人命就白白的走了,再拿不来的。”正要签发“将凶犯族中人拿来拷问”及捕捉凶犯的文书,案边站着的一个门子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签发,贾雨村“心下甚为疑怪,只得停了手”。两人进入密室,门子向他详细介绍了薛蟠的家庭背景及当地的谚俗口碑“护官符”。门子介绍的要点如下:
(一) 何谓“护官符”?如今的地方官都有一张私单,上面抄录了本省极富极贵、最有权势的大乡绅姓名,地方官行事须看他们的眼色,“一时触犯了这样的人家,不但官爵,只怕连性命还保不成呢!所以绰号叫做‘护官符’”。
(二) 各省皆如此。“护官符”现象各省都有,只是贾雨村革职多年,刚复任不知道如今的官场情况,尚未抄录本省的“护官符”,以致办案行事莽撞,差点出了“纰漏”。
(三) 薛蟠案难办。冯公子家人告状告了一年,案情明明白白,但毫无结果,就是因为有“护官符”碍着。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在“护官符”上排列榜首,四家都有亲戚关系,他们相互照应,地方官哪敢动薛蟠,哪敢得罪四大家族,故而没有一个地方官肯为屈死的冯公子做主。
(四) 可顺水推舟。门子郑重其事地向贾雨村建议,可顺水推舟办理此案:表面上办得轰轰烈烈,暗地里包庇薛蟠过关,对于冯公子家属,判给一些银子作为补偿。门子自告奋勇参与暗中调停,以便早日将案子审结。
贾雨村完全按照门子的建议审结了案子。他致信薛蟠的姨夫贾政与母舅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令甥之事已完,不必过虑。”以此报答贾政题奏保荐之恩,也便于日后进一步巴结贾、王二公。贾雨村一任时是个贪官污吏,二任一开始就徇私枉法,仍是个贪官污吏。
门子的介绍,或者说“护官符”反映的社会现实,一言以蔽之:财权结合、官场腐败。但是实际上“护官符”隐藏的内涵远比这“一言”丰富深刻得多。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发展到大清康、雍、乾三朝,封建制度的大厦已经显现倒塌的迹象:(一)从明朝中期开始,以作坊、工场、小手工业为标志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出现及其发展,从外部冲击着封建主义生产关系的基石;(二)清朝是异族统治,清王朝为了维持和巩固统治,空前加强了中央集权制,同时空前加强了官僚地主阶级的统治权力,也空前加强了以儒学为核心的思想文化领域里的统治制度,其结果是:民族的、阶级的、统治阶级内部的,以及思想文化领域里的矛盾斗争也是空前“加强”了,从内部冲击着封建主义生产关系的基石。在内外双重夹击下,中国长达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即将走到尽头。
曹雪芹通过对社会全面而深入的观察和切身经历,能够透过他所处的雍、乾时代表面的繁华盛世,看到现实社会各个层面上、封建制度各个环节上存在的矛盾与斗争,并且能够看清矛盾与斗争的焦点是:官僚地主阶级的财产高度集中,权力高度集中,财产与权力高度结合。《红楼梦》开卷不久,曹雪芹假托当地大众中流传的谚俗口碑“护官符”,以写实与夸张相结合的手法写尽具有典型意义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豪富与权势,突出了这一社会焦点,可谓看社会本质看到了骨子里。红学界向来十分重视“护官符”,把它定义为《红楼梦》全书的“总纲”。所谓“总纲”,就是指全书的故事情节、人物命运都在这个“总纲”下展开。我们在阅读《红楼梦》时,对“总纲”应该好好加以把握,因为它是我们理解《红楼梦》的一把钥匙:“总纲”决定了故事情节发展的必然规律、人物命运走向的必然归宿——这就是《红楼梦》的思想主题所在。当年毛泽东主席向干部推荐阅读“封建社会百科全书”《红楼梦》,曾专门谈到“护官符”总纲问题。
欧·亨利《麦琪的礼物》原文及赏析
欧·亨利《麦琪的礼物》原文及赏析
欧·亨利 (王仲年 译)
一块八毛七分钱。全在这儿了。其中六毛钱还是铜子儿凑起来的。这些铜子儿是每次一个、两个向杂货铺、菜贩和肉店老板那儿死乞白赖地硬扣下来的;人家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总觉得这种掂斤播两的交易未免太吝啬,当时脸都臊红了。德拉数了三遍。数来数去还是一块八毛七分钱,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
除了倒在那张破旧的小榻上号哭之外,显然没有别的办法。德拉就那样做了。这使一种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认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绝大部分。
这个家庭的主妇渐渐从第一阶段退到第二阶段,我们不妨抽空儿来看看这个家吧。一套连家具的公寓,房租每星期八块钱。虽不能说是绝对难以形容,其实跟贫民窟也相去不远。
下面门廊里有一个信箱,但是永远不会有信件投进去;还有一个电钮,除非神仙下凡才能把铃按响。那里还贴着一张名片,上面印有“詹姆斯·迪林汉·扬先生”几个字。
“迪林汉”这个名号是主人先前每星期挣三十块钱得法的时候,一时高兴,加在姓名之间的。现在收入缩减到二十块钱,“迪林汉”几个字看来就有些模糊,仿佛它们正在郑重考虑,是不是缩成一个质朴而谦逊的“迪”字为好。但是每逢詹姆斯·迪林汉·扬先生回家上楼,走进房间的时候,詹姆斯·迪林汉·扬太太——就是刚才已经介绍给各位的德拉——总是管他叫做“吉姆”,总是热烈地拥抱他。那当然是很好的。
德拉哭了之后,在脸颊上扑了些粉。她站在窗子跟前,呆呆地瞅着外面灰蒙蒙的后院里,一只灰猫正在灰色的篱笆上行走。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她只有一块八毛七分钱来给吉姆买一件礼物。好几个月来,她省吃俭用,能攒起来的都攒了,可结果只有这一点儿。一星期二十块钱的收入是不经用的。支出总比她预算的要多。总是这样的。只有一块八毛七分钱来给吉姆买礼物。她的吉姆。为了买一件好东西送给他,德拉自得其乐地筹划了好些日子。要买一件精致、珍奇而真有价值的东西——够得上为吉姆所有的东西固然很少,可总得有些相称才成呀。
房里两扇窗子中间有一面壁镜。诸位也许见过房租八块钱的公寓里的壁镜。一个非常瘦小灵活的人,从一连串纵的片断的映象里,也许可以对自己的容貌得到一个大致不差的概念。德拉全凭身材苗条,才精通了那种技艺。
她突然从窗口转过身,站到壁镜面前。她的眼睛晶莹明亮,可是她的脸在二十秒种之内却失色了。她迅速地把头发解开,让它披落下来。
且说,詹姆斯·迪林汉·扬夫妇有两样东西特别引为自豪,一样是吉姆三代祖传的金表,另一样是德拉的头发。如果示巴女王①住在天井对面的公寓里,德拉总有一天会把她的头发悬在窗外去晾干,使那位女王的珠宝和礼物相形见绌。如果所罗门王②当了看门人,把他所有的财富都堆在地下室里,吉姆每次经过那儿时准会掏出他的金表看看,好让所罗门妒忌得吹胡子瞪眼睛。
这当儿,德拉美丽的头发披散在身上,象一股褐色的小瀑布,奔泻闪亮。头发一直垂到膝盖底下,仿佛给她铺成了一件衣裳。她又神经质地赶快把头发梳好。她踌躇了一会儿,静静地站着,有一两滴泪水溅落在破旧的红地毯上。
她穿上褐色的旧外套,戴上褐色的旧帽子。她眼睛里还留着晶莹的泪光,裙子一摆,就飘然走出房门,下楼跑到街上。
她走到一块招牌前停住了,招牌上面写着:“莎弗朗妮夫人——经营各种头发用品。”德拉跑上一段楼梯,气喘吁吁地让自己定下神来。那位夫人身躯肥大,肤色白得过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同“莎弗朗妮”③这个名字不大相称。
“你要买我的头发吗?”德拉问题。
“我买头发,”夫人说。“脱掉帽子,让我看看头发的模样。”
那股褐色的小瀑布泻了下来。
“二十块钱,”夫人用行家的手法抓起头发说。
“赶快把钱给我,”德拉说。
噢,此后的两个钟头仿佛长了玫瑰色翅膀似的飞掠过去。诸位不必理会这种杂凑的比喻。总之,德拉正为了送吉姆的礼物在店铺里搜索。
德拉终于把它找到了。它准是专为吉姆,而不是为别人制造的。她把所有店铺都兜底翻过,各家都没有象这样的东西。那是一条白金表链,式样简单朴素,只是以货色来显示它的价值,不凭什么装璜来炫耀——一切好东西都应该是这样的。它甚至配得上那只金表。她一看到就认为非给吉姆买下不可。它简直象他的为人。文静而有价值——这句话拿来形容表链和吉姆本人都恰到好处。店里以二十一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她,她剩下八毛七分钱,匆匆赶回家去。吉姆有了那条链子,在任何场合都可以毫无顾虑地看看钟点了。那只表虽然华贵,可是因为只用一条旧皮带来代替表链,他有时候只是偷偷地瞥一眼。
德拉回家以后,她的陶醉有一小部分被审慎和理智所替代。她拿出卷发铁钳,点着煤气,着手补救由于爱情加上慷慨而造成的灾害。那始终是一件艰巨的工作,亲爱的朋友们——简直是了不起的工作。
不出四十分钟,她头上布满了紧贴着的小发鬈,变得活象一个逃课的小学生。她对着镜子小心而苛刻地照了又照。
“如果吉姆看了一眼不把我宰掉才怪呢,”她自言自语地说,“他会说我象是康奈岛游乐场里的卖唱姑娘。我有什么办法呢?——唉!只有一块八毛七分钱,叫我有什么办法呢?”
到了七点钟,咖啡已经煮好,煎锅也放在炉子后面热着,随时可以煎肉排。
吉姆从没有晚回来过。德拉把表链对折着握在手里,在他进来时必经的门口的桌子角上坐下来。接着,她听到楼下梯级上响起了他的脚步声。她脸色白了一忽儿。她有一个习惯,往往为了日常最简单的事情默祷几句,现在她悄声说:“求求上帝,让他认为我还是美丽的。”
门打开了,吉姆走进来,随手把门关上。他很瘦削,非常严肃。可怜的人儿,他只有二十二岁——就负起了家庭的担子!他需要一件新大衣,手套也没有。
吉姆在门内站住,象一条猎狗嗅到鹌鹑气味似的纹丝不动。他的眼睛盯着德拉,所含的神情是她所不能理解的,这使她大为惊慌。那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又不是不满,更不是嫌恶,不是她所预料的任何一种神情。他只带着那种奇特的神情凝视着德拉。
德拉一扭腰,从桌上跳下来,走近他身边。
“吉姆,亲爱的,”她喊道,“别那样盯着我。我把头发剪掉卖了,因为不送你一件礼物,我过不了圣诞节。头发会再长出来的——你不会在意吧,是不是?我非这么做不可。我的头发长得快极啦。说句‘恭贺圣诞’吧!吉姆,让我们快快乐乐的。我给你买了一件多么好——多么美丽的好东西,你怎么也猜不到的。”
“你把头发剪掉了吗?”吉姆吃力地问道,仿佛他绞尽脑汁之后,还没有把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弄明白似的。
“非但剪了,而且卖了。”德拉说。“不管怎样,你还是同样地喜欢我吗?虽然没有了头发,我还是我,可不是吗?”
吉姆好奇地向房里四下张望。
“你说你的头发没有了吗?”他带着近乎白痴般的神情问道。
“你不用找啦,”德拉说。“我告诉你,已经卖了——卖了,没有了。今天是圣诞前夜,亲爱的。好好地对待我,我剪掉头发为的是你呀。我的头发也许数得清,”她突然非常温柔地接下去说,“但我对你的情爱谁也数不清。我把肉排煎上好吗,吉姆?”
吉姆好象从恍惚中突然醒过来。他把德拉搂在怀里。我们不要冒昧,先花十秒钟工夫瞧瞧另一方面无关紧要的东西吧。每星期八块钱的房租,或是每年一百万元房租——那有什么区别呢?一位数学家或是一位俏皮的人可能会给你不正确的答复。麦琪带来了宝贵的礼物①,但其中没有那件东西。对这句晦涩的话,下文将有所说明。
吉姆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把它扔在桌上。
“别对我有什么误会,德拉。”他说,“不管是剪发、修脸,还是洗头,我对我姑娘的爱情是决不会减低的。但是只消打开那包东西,你就会明白,你刚才为什么使我楞住了。”
白晰的手指敏捷地撕开了绳索和包皮纸。接着是一声狂喜的呼喊;紧接着,哎呀! 突然转变成女性神经质的眼泪和号哭,立刻需要公寓的主人用尽办法来安慰她。
因为摆在眼前的是那套插在头发上的梳子——全套的发梳,两鬓用的,后面用的,应有尽有;那原是在百老汇路上的一个橱窗里,为德拉渴望了好久的东西。纯玳瑁做的,边上镶着珠宝的美丽的发梳——来配那已经失去的美发,颜色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她知道这套发梳是很贵重的,心向神往了好久,但从来没有存过占有它的希望。现在这居然为她所有了,可是那佩带这些渴望已久的装饰品的头发却没有了。
但她还是把这套发梳搂在怀里不放,过了好久,她才能抬起迷蒙的泪眼,含笑对吉姆说:“我的头发长得很快,吉姆!”
接着,德拉象一只给火烫着的小猫似地跳了起来,叫道:
吉姆还没有见到他的美丽的礼物呢。她热切地伸出摊开的手掌递给他。那无知觉的贵金属仿佛闪闪反映着她那快活和热诚的心情。
“漂亮吗,吉姆?我走遍全市才找到的。现在你每天要把表看上百来遍了。把你的表给我,我要看看它配在表上的样子。”
吉姆并没有照着她的话去做,却倒在榻上,双手枕着头,笑了起来。
“德拉,”他说,“我们把圣诞节礼物搁在一边,暂且保存起来。它们实在太好啦,现在用了未免可惜。我是卖掉了金表,换了钱去买你的发梳的。现在请你煎肉排吧。”
那三位麦琪,诸位知道,全是有智慧的人——非常有智慧的人——他们带来礼物,送给生在马槽里的圣子耶酥。他们首创了圣诞节馈赠礼物的风俗。他们既然有智慧,他们的礼物无疑也是聪明的,可能还附带一种碰上收到同样的东西时可以交换的权利。我的拙笔在这里告诉了诸位一个没有曲折、不足为奇的故事;那两个住在一间公寓里的笨孩子,极不聪明地为了对方牺牲了他们一家最宝贵的东西。但是,让我们对目前一般聪明人说最后一句话,在所有馈赠礼物的人当中,那两个人是最聪明的。在一切授受衣物的人当中,象他们这样的人也是最聪明的。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都是最聪明的。他们就是麦琪。
麦琪,是圣子耶酥诞生时前来送礼的三位智慧的贤人。他们首创了圣诞节馈赠礼物的风俗。在西方人看来,圣诞礼物是最可珍贵的,因而也希望自己获得的礼物是最有价值的“麦琪的礼物”。
美国著名作家欧·亨利在《麦琪的礼物》这篇小说中,用他笔调幽默又带有淡淡哀伤的艺术语言讲述了一个“没有曲折、不足为奇的故事”。以圣诞前夜馈赠礼物如此平常的题材创构的小说,在西方文坛并非罕见,其中也不乏精心之作,而欧·亨利的《麦琪的礼物》独自绝响,成为这类题材的翘秀杰作,确实是令人深思的。
首先,从内容上看。全篇以馈赠圣诞礼物为中心线,写了美国一对贫穷而恩爱的夫妇。这个家庭的主妇为了节省每个铜子儿,不得不“每次一个、两个向杂货铺、菜贩和肉店老板那儿死乞白赖地硬扣下来”。尽管如此,到圣诞前夕全家只剩下一块八毛七分钱。作家不用多费笔墨去写这个家庭的拮据困窘,只是简单地用“一块八毛七分钱”引出全篇。唯其如是,深爱丈夫的主妇德拉把这钱数了三遍,并因为无法为丈夫购得一件称心的“麦琪的礼物”而伤心地哭泣。欧·亨利最擅长用貌似平淡的话语作素描,去营构一种气氛,让读者沉缅其中,领味和思考人物的命运。“一块八毛七分钱”为这个“没有曲折、不足为奇的故事”营构的忧郁凄凉的气氛始终贯穿全文,即使写到夫妇看到礼物时的瞬时惊喜和欢乐时也明显地带有这种气氛袒露的伤痛。“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而抽噎占了其中绝大部分”。这句话似乎折射出欧·亨利对当时美国现实的深沉思考。作家写出了一对贫穷夫妇的痛苦,也在对人物思想性格和故事情节的描写中,把读者的趣味引向高尚的境界,给人以启迪,让人从中获得美的陶冶。这是《麦琪的礼物》这篇小说真正价值之所在。
德拉为了给丈夫心爱的金表配上一副精巧的表链,忍痛卖掉自己一头美丽的头发。那“美丽的头发披散在身上,象一股褐色的小瀑布,奔泻闪亮”,丈夫吉姆非常喜爱妻子这头美丽的褐发。他深知爱妻为了装扮头发对百老汇路上一家商店橱窗里陈列的玳瑁发梳渴望已久。为了在圣诞前夕给爱妻赠送玳瑁发梳作为有价值的“麦琪的礼物”,吉姆也忍痛卖掉了三代祖传的金表。德拉的美发和吉姆的金表,是这个贫穷家庭中唯一引为自豪的珍贵财产。为了对爱人表示深挚的爱,他们在圣诞之夜失去了这两件最可珍贵的财产,换来了已无金表与之匹配的表链和已无美发借之装扮的发梳。瞬间的欢乐付出了昂贵的代价,而随之而来的无疑是深深的痛苦。欧·亨利经过对现实生活的深沉思考之后,精心筛选和凝滤了这个故事的主要情节,使这类易入平衍落套的题材焕发出奇异的动人的光采。失了金表和美发,对这个每星期只收入二十块钱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可复得的巨大财富。这个遗憾带来的苦涩感,使每个善良的读者心扉颤栗。这个凝聚着社会现实生活无法解决的真实矛盾(爱情和财富)因作家深沉的文笔而倍增真实,更能引起读者的怜悯和同情,并将他们引入更深刻的思考中去。欧·亨利的短篇小说一向不以奇诡情节取胜,揭示复杂的社会生活往往不过摄取其中一个镜头,但那种刻意追求的情动人的独特艺术效果,却能透过“没有曲折、不足为奇的故事”冲击读者的心扉。德拉和吉姆为了一时的感情冲动,“极不聪明地为了对方牺牲了他们一家最宝贵的东西”,作家把他们称作“两个住在一间公寓里的笨孩子”。在那个唯金钱万能的社会中,他们的礼物不能算作是智慧的“麦琪的礼物”。但是,他们失去了财富,却加深了人世间最可宝贵的真挚的爱情。在爱情与财富的矛盾中他们为了前者牺牲了后者。所以,作家在小说末尾留下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让我们对目前一般聪明人说最后一句话,在所有馈赠礼物的人当中,那两个人是最聪明的。……他们就是麦琪。”
小说揭示社会现实不靠说教,而是用人物感情起伏的发展变化引为脉络,启发读者去触摸、感受人物带有悲剧色彩的思想性格。在那个金钱可以买卖爱情,心理和感情出现畸变的社会中,德拉夫妇之间真挚深厚的爱充满了作家的理想主义的色彩。欧·亨利不写这个社会中金钱作贱爱情的罪恶,偏去写这个晦暗镜头中的诗情画意,去赞扬德拉夫妇的聪慧,这绝非常人手笔。所以,作品给人的不是消沉和晦暗,而是对美的追求和眷恋,从而把读者引向高尚的境界。
一般说来,短篇小说因其篇幅短小,要求作家以“少少许”胜“多多许”,就必须笔墨凝炼,刻划人物风姿只能抓住一两个侧面去作速写勾勒。其难度在某种程度上未必比中、长篇小。欧·亨利的短篇常以他独具风格的感伤笔调和诙谐轻快的笔锋,去刻画人物和铺展情节,使笔下的形象富有立体感,并给人以不尽的余韵。《麦琪的礼物》正是这个艺术特色的代表作。裁剪精到的构思,对话般亲切的语言,微带忧郁的情调,使这个短篇在缕缕情感的光束中显露出丰厚的内涵,激发读者对爱情、金钱的价值的思考。作家细致地写德拉无钱为丈夫买礼物的焦灼心情,写德拉的美发,甚至写德拉上街卖发和买表链的全过程,却惜墨加金地避开了吉姆卖金表买发梳的经过。作家可以细致地描写吉姆回家后德拉担心失去美发会伤害吉姆的爱所作的一连串解释,却在吉姆讲完卖金表事之后戛然止住全文。时而细致入微,时而寥寥数笔,读者仍能从那些不着文字之处领悟作家的弦外之音。这种寄实于虚,并兼用暗示和略写的手法,是《麦琪的礼物》所独具的。
经典童话《十二个月》故事梗概及赏析
经典童话《十二个月》故事梗概及赏析
萨莫依尔·马尔夏克(1887—1964)是饮誉世界的苏联杰出的文化活动家,十月革命后积极热情地为苏联儿童文学奠基,成为卓越的抒情诗人、剧作家、翻译家、评论家、教育家和出版家。马尔夏克于1963年因多种诗集荣获列宁奖金,并四次获得苏联国家奖金,两次获得列宁勋章,另外曾被授予劳动红旗勋章、卫国战争一级勋章和多枚奖章。
从20年代起,马尔夏克开始为孩子写诗和剧本。以斯洛伐克民间童话为基础而创作的剧本《十二个月》发表于1943年,上演后曾获得1956年苏联国家奖金。马尔夏克此前先将童话以散文形式发表。这篇童话表现的是心地善良、热爱劳动的人总将赢得幸福的传统主题,但由于马尔夏克的诗笔是通过“十二个月”幻化形象来表达这一传统主题的,所以读来仍充满新意。十二个月,人人天天在接触,在感受,但童话把它们想象成年龄次第不等的十二个通人情、达人理,富于人性的人。由于“十二个月”力量强大、满心正气、爱憎分明,使应当受到帮助的好心人得到了帮助,使应当受到惩罚的坏心人受到了惩罚。这是人民愿望的一种美丽的表达。这篇童话是开放在人民心坎上的正义之花、智慧之花、想象之花。
·韦苇 ·
十二个月
你知道一年有几个月吗?
十二个。
它们各是什么叫法呢?
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
一个月一完,下一个月马上就接上。还从来没发生过,比方说二月比一月先到,五月赶到四月前头去的事。
十二个月总是一个接一个到来,从来也没有两个月碰在一块的事。
然而人都说在多山的波希米亚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她曾一下子同时看见过十二个月。
这可是怎么回事呢?
经典童话《十二个月》故事梗概及赏析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
在波希米亚的一个山村里,住着一个妇人,她心肠狠毒,又非常小器。她家里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前妻留下的女儿。她喜欢自己的女儿,前妻的女儿呢,她一丁点儿也不喜欢。前妻的女儿不论做什么,妇人总觉得不称心,不顺眼。
女儿整天整天歪在软绒绒的床上,吃的是甜饼,可前妻的女儿天一亮就起来干活,干到天黑,连坐下来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一会儿叫去提水,一会儿叫去到林子里捡柴禾,一会儿叫去洗被褥,一会儿叫去翻菜园。
她受尽冬天的寒冷,夏日的炎热; 她知道春风的和煦,秋雨的连绵。就因为这样,有一天她终于同时看到了十二个月。
那是一个冬天。在一月里。积雪把门都给堵了,只有铲开雪才能开门; 树林里,大树半截儿埋在雪堆里,风刮得厉害的时候,连滑雪都不能。
村里人都躲在家里烤火。
就在这冷得人难受的日子里,有一天,快傍晚时分,狠心肠的后娘把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瞧了瞧外头狂卷的暴风雪,然后回到火炉旁,对前妻的女儿说:
“你到树林里去,采一朵迎春花来。明天是你妹妹的命名日了。”
小姑娘打量了一眼后娘的脸色: 这时节让她到树林里,是开玩笑还是当真? 这会儿到树林里去太可怕了! 寒冬季节哪有什么迎春花? 不到三月,是哪里也找不到迎春花的呀。眼看她就要被永远埋在树林的积雪里,回不来了。
妹妹对她说:
“要是你回不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你哭泣的! 去! 采不到迎春花别回来。喏,给你篮子。”
小姑娘淌着眼泪,把破头巾裹裹紧,走出了家门。
寒风把雪吹进了她的眼睛,把她的头巾往上掀起。她在雪地上走着,脚好不容易在积雪中拔出来。
四周越来越暗了。天空一团漆黑,没有哪怕是一颗小星星来瞧一眼大地。地上倒是有些许微光。这是积雪的反光。
这就是树林。这里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小姑娘在一棵倒地的树上坐下。她想反正再走也是冻死。
突然,万万想不到在远处,在树林间,闪起了一星火光,那样子仿佛是落在枝叶丛中的一颗星星。
小姑娘站起来,向那一星火光走去。她在雪堆中艰难地挪动着脚步。她在被暴风雪刮倒的树堆上爬行。她心里寻思:“但愿这星火光不灭!”火光真的没有灭,而且越燃越亮了。小姑娘都已经能够闻到温热的火焰气息了,还听见了枯枝燃烧的 “毕剥”声。
小姑娘又往前走了一步,就来到了林中空地上。她在这里一下看呆了。
林中空地上明亮得如同太阳朗照一般。空地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直冲天空。篝火周围坐满了人: 有的坐得离火近点,有的坐得离火远点。他们坐着,谈着心。
小姑娘望着他们,心想: 这都是些什么人呀?猎人不太像,砍柴人更不像了: 你瞧他们一个个穿得多漂亮——有的穿银,有的着金,有的披着绿天鹅绒。
她一个一个数去,一共十二个: 三个老的,三个上了些年纪的,三个年轻的,还有三个还是孩子呢。
年轻的就挨火焰坐着,老人离得远一点。
经典童话《十二个月》故事梗概及赏析
这时,忽然有一老人,那个儿最高、胡子最长、眉毛最浓的老人,向小姑娘站着的这边看了看。
小姑娘心慌了,她想转身跑掉,可已经晚了。老人大声问:
“你从哪儿来? 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小姑娘把空篮子给他看了看,说:
“我得采一篮子迎春花。”
老人笑了。
“这是一月,你要采迎春花? 你可真想得奇!”
“不是我想得奇,” 小姑娘回话说,“是我的后娘让我到这里采迎春花,还说,空着篮子就别回家。”
这时,十二个人都朝她看了看,接着便商量起来。
小姑娘站着、听着,可他们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好像不是人说话,而是树木在沙沙细语。
商量着,商量着,后来就听不见声音了。
高个儿老人又回过头来,问小姑娘:
“要是你硬是找不到迎春花,你怎么办呢? 谁都知道,不到三月,人们是看不到迎春花的。”
“那我就在树林里等,” 小姑娘说,“等到三月到来。在林子里冻死,也比不带迎春花回家好。”
说完这句伤心话,小姑娘哭了。
这时,突然十二个人中最年轻、最欢乐的小伙子站起来,他的一只肩上披着皮大衣。他走到老人跟前说:
“亲爱的一月哥,你把你的位子让我一会儿!”
老人瞧了瞧自己长长的胡须,说:
“就算是我可以让,但那也没有三月比二月儿先来的事呀。”
“也行,” 这说话的是另一位老人,他的下巴上也有一把乱蓬蓬的胡须。“我让吧,我不会来争的! 这个小姑娘我们大伙都熟识: 一会儿在冰窟窿旁看见她来提水,一会儿看见她在林子里背着一捆柴走着……她是所有十二个月的女儿。应当帮助她。”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一月说。
他用他的冰拐杖敲了敲地面,嘱咐寒冷别这么厉害。老人的话一完,森林就开始平静下来。树木不再冻得咯咯作响,飘下的满天雪花,棉絮似的,大朵大朵,挺轻柔。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老弟。”一月说完,把冰杖给了下一个弟弟,也就是胡须蓬乱的二月。
二月用冰杖敲了敲地面,捋了捋胡子,大声吼叫起来,让暴风猛烈地刮,把积雪都吹卷起来。他一吼叫,湿漉漉的狂风在树枝间喧嚣,雪花在空中旋舞,寒风带着积雪像一条条白蛇似的在地面蹿动。
二月把冰杖交给下一个弟弟,说:
“这会轮到你来了,三月弟弟。”
三月弟弟拿起冰杖在地面上敲呀,敲呀。
小姑娘眼睛定定地看着,看到三月弟弟的手杖已不再是哥哥递给他的那根冰杖,而是一根粗大的树枝,枝头上有许多嫩芽芽。
三月微笑着,他拉开他童音未变的嗓子,大声唱道:
小河啊,都淌起来哟,
小溪啊,都流起来哟,
蚂蚁,都爬出窝来哟,
冬天,已经过去了哟,
黑熊踩着枯枝,
喀嚓喀嚓走出来了。
鸟儿在林间歌唱了,
迎春花在林间开放了!
小姑娘高兴得直拍巴掌。那高高的雪堆都到哪里去了? 那挂在枝桠上的冰凌子都在哪里?
现在她的脚下是春天柔软的绿草。四周都在滴水,都在流淌,都在淙淙作响。树枝在吐芽舒青,黑色的果皮开裂处,绿叶纷纷从里头探出头来窥望世界。
小姑娘定睛看着,简直看不够。
“你怎么还站着不动?”三月对她说。“你倒是手脚麻利点,我们三兄弟总共只给你一个钟头时间。”
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到密林里去找迎春花。可迎春花太多了,连看都看不过来! 矮树下面,石头旁边,土墩上头,土墩下方——眼往哪里看,哪里就有迎春花。她采了满满一篮,还用围裙兜了满满一兜。然后,她又快快地走到林间空地上,这里刚才还燃着篝火,篝火周围刚才还坐着十二个兄弟。
可现在这里没有篝火,也不见十二个兄弟……空地上明亮亮的,跟刚才完全不同了。这不是太阳光,而是升到树林上空的一轮圆月。
小姑娘找不到她要感谢的人,心里感到遗憾。她就怀着这种惋惜的感情急急往家跑。
经典童话《十二个月》故事梗概及赏析
月亮一直随着她的身影飘移,伴着她回家。
小姑娘简直没有觉着她的脚在跑,就到了家门口——她刚一跨进家门,窗外又寒风卷着大雪,呼呼吼叫起来,送她回家的月亮也躲进了茫茫云层……
“怎么,” 后娘和妹妹问她,“这就回来啦? 迎春花呢?”
小姑娘什么话也没说,只把围裙里兜着的迎春花放在凳子上,并且把篮子搁在旁边。
后娘和妹妹一见,都失声惊叫起来:
“这些迎春花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小姑娘把她在森林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全说了。她们两个听着,直摇头,——她们不信。很难相信眼前这凳子上摆着的一大堆迎春花,这么水灵灵的,这么蓝莹莹的,竟然都是真的。然而这些迎春花确实散发着三月的幽香。
后娘和自己的女儿两个你看我,我看你,看了一阵,问道:
“那十二个月就只给你这花?”
“我没要其他的什么。”
“你好笨啊,真笨到家了!”妹妹说。“见到十二个月,这可真是太难得太难得了呀,你却除了花别的什么也没要! 要换成我,我就知道该要些什么。向第一个月要苹果和甜梨,向第二个月要熟透的草莓,向第三个月要白生生的蘑菇,向第四个月要鲜黄瓜!”
“我的闺女,这才是聪明的姑娘呢!”后娘夸赞自己的女儿说。“寒冬季节,草莓和甜梨都是无价之宝。我们把它们拿去卖掉,该赚多少钱哪! 可这个小傻瓜弄些迎春花就回来了! 闺女,你加些衣服,穿暖和些,到林中空地上去一趟。虽说是他们有十二个,而你就自己一个,他们也不会糊弄你的。”
“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闺女回答说,她高高昂着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插在袖筒里。
母亲在她身后大声叮咛说:
“带上袖筒,穿上皮大衣!”
可女儿没有听完妈妈的话,就已经走出大门,急急忙忙向树林跑去。
她踏着她姐姐的脚印,匆匆往森林里赶。“快,越快越好,”她心里想,“快到林中空地就好!”
树林越来越密,越来越暗了,积雪越来越厚,被暴风刮倒的树像墙壁似的横挡着她的去路。
“呵唷!”后娘的亲生女儿想,“我干吗到森林里来呢! 这会儿我要在家里热乎乎的床上躺着多安逸,可现在我可要被冻僵了! 说不定会冻死在这里的!”
她正这么想着时,忽然发现远处有一星火光,就像落在树叶间的一颗小星星。
她径直向火星走去。走呀,走呀,她走到了林间空地上。空地中央有一大堆篝火在熊熊燃烧,围着篝火坐着十二个兄弟。他们坐着,轻声儿低语着。
后娘的女儿径直走到篝火边,不鞠躬行礼,不说一句恭敬的话,就自个儿离火堆最近的地方烤起火来。
十二月兄弟都默不作声了。森林里一片哑然。接着一月忽然用冰杖敲了敲地面。
“你是什么人?”他探问道。“你从哪儿来?”
“从家里呀,”后娘的女儿回答说。“你们刚才给了我姐姐满满一篮子迎春花。我就是顺着她的脚迹找到这儿来的。”
“你的姐姐我们认识,” 一月说,“你可从来还没见过呀。你跑到我们这儿来干吗?”
“让你们给我送东西呀。让六月送我满满一篮草莓,个儿顶大顶大的草莓; 让七月给我新鲜黄瓜和白蘑菇; 让八月给我苹果和甜梨; 让九月给我熟透的胡桃; 让十月呢……”
“慢着,” 一月说,“夏天不会在春天之前来到,春天不会在冬天之前来到。到六月还早呢。现在的森林是我当家,我在这里要统管三十一天。”
“瞧你沉着一张脸!”后娘的女儿说。“我不是来找你的,你除了雪和霜还能有什么。我要找的是六月。”
一月眉心皱结,很不高兴。
“你是在冬季里找夏天啊!”他说。
他拂了一下他的宽袖,于是森林里的暴风顿时从地下猛卷到天上,遮蔽了树木和十二个月的林间空地,连篝火也被雪笼罩了,只听见旁边有火燃烧的声音,毕毕剥剥地炸响,和火焰上蹿的呼呼声。
后娘的女儿吓得要死。
“停!”一月大叫了一声。“行啦!”
真叫人不敢相信!
顷刻间,暴风雪把她卷起来,她一下子什么也瞧不见了,连气都喘不过来。她被埋进了雪堆,积雪沉重地压在她身上。
后娘等着自己的女儿回来,不时到窗口望望,又跑到门口瞧瞧——不见她的身影,就是不见她的身影。后娘穿得暖暖和和的,动身到森林里去找。可是,在这样的密林中,在这样猛烈的暴风雪中,在这样的阴暗中,能找到什么人影呢!
她走呀找呀,找呀走呀,直到冻僵在树林里。
她们俩就这样留在了树林里,一直等到夏天来到。
前妻的女儿长久地活在世上,她长大后嫁了丈夫,还生了孩子。
据说,她家的周围都是果园,而且那样的果园在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她的果园里,花开得比人家的要早,红莓成熟得比人家的要早,苹果和梨都甜得比人家的要早。夏天,那里非常凉快,暴风雪一到这里就不再狂啸。
“这家女主人心肠好,十二个月同时在她家作客!”人们都这么说来着。
谁知道是不是呢,也许正是那样吧。
刘慈欣混沌蝴蝶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刘慈欣混沌蝴蝶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混沌学的现代研究使人们渐渐明白,十分简单的数学方程完全可以模拟系统如瀑布一样剧烈的行为。输入端微小的差别能够迅速放大到输出端,变成压倒一切的差别。这种现象被称为"对初始条件的敏感性"。例如,在天气系统中,这种现象以趣称为 "蝴蝶效应"而闻名。意思是说,今天一只蝴蝶在北京拍动一下空气,就足以使纽约 产生一场暴雨。
……在民谣中早有这层意思:
少了一颗钉子,丢了一块蹄铁;
少了一块蹄铁,丢了一匹战马;
少了一匹战马,丢了一个骑手;
少了一个骑手,丢了一场胜利;
少了一场胜利,丢了一个国家。
混沌蝴蝶的读后感
我没有看过好莱坞电影《蝴蝶效应》,最初接触混沌理论并喜欢上它,完全是出于一个十几岁小女孩对名字的猎奇,“混沌”听起来很有意味,这让它在所有的物理理论中显得与众不同。
事实上,“混沌”的意义远比小女孩的有限的理解力来得深远。在《看不见的星球》中,作者这样描述它:
“你撒谎,”你撅起了小嘴说,“在同一个宇宙里怎么能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律呢?”
怎么不能,我可爱的小公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一些毫无意义的微小步伐,连贯起来就成了规律。也许你现在笑一笑,或是皱皱眉,在将来会变成两种结局、两条规律,可是现在的你又怎么能晓得呢。
你一定听说过,“巴西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起北美洲的一场风暴”。著名的蝴蝶效应就是基于混沌理论。初值的微小改变、未来无可预测,海上的风暴是否来自于翅膀下微弱的气流?宇宙星辰的诞生是否是因为当初的一丝扰动?生命的起源是否只是地球气候变化的一次偶然?每走一步,世界的未来都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老师曾用这条理论向我解释为何预报天气会这么难。大刘的文章里,科学家行走全世界,进行一个简单的爆破,遥远的故乡便大雨如注。当我扇动起蝴蝶的翅膀,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骆驼祥子》第六章概括是什么?
《骆驼祥子》第六章概括如下:
离开了杨宅的祥子有些懊恼,也不知何去何从,于是虎妞利用这个机会诱惑了祥子,祥子在酒精的作用下稀里糊涂的办了错事。祥子第二天醒来后,心里十分别扭,对虎妞不知所措,想忘记他们的关系却又十分困难。在这个时候,祥子遇到了曹先生,再次替人拉上包月。
第六章赏析
祥子和虎妞越走越近,有以下原因:
1、自身处境的艰难。祥子喜欢拉包月胜过拉散座,可雇主杨先生家乌烟瘴气的环境和他家对人的不仁义,让祥子无法再呆下去。走投无路时,只好再回人和车厂。回人和车厂,就一定会接触虎妞。虎妞是祥子命中的劫,躲也躲不过。
2、对虎妞的感恩之情。如果不是虎妞对他有那一层意思,祥子认为虎妞是值得交往的朋友。对他有情谊,关心他,给与了他人生难得的温暖。这层温暖毕竟搁在祥子心里,是他不能完全忘却的。祥子是个善良的、知恩图报的人,他记着别人的好,会在心里忘记别人的不足。
3、对温暖的需求,有诉说的愿望。祥子是个孤儿,在这个北京城无依无靠,又处于失落时,他希望有个人听他说说话。有个人和他说话,就是莫大的安慰。祥子其实非常乐意接过来一杯酒,尽管他心里隐隐知道这杯酒就是一个坑。苦闷的祥子,就这样跳入坑里了。